該文最觸動我的是這句:
「人類社會之所以貧富一定會拉開,而且一定會走向不公,就是因為給了人類自由。人類最基礎的自由,就是犯錯與自取滅亡的自由。就算大家起點相同,兩個人的選擇不一樣,就會形成貧富差距,然後再成為他們後代的起點。」
原文是鄭立先生寫的,連結我放留言。
這跟教養真的很有關。
我很早就發現,很多人在批評今天的教育多元化,有公校有私校有國際學校有送到國外有機構實驗教育有自學的時候,加上評估多元化的時候,最常說的是:
「教育已經失去階級流動的功能,因為有錢人的孩子能得到更好的教育,呈現更好的樣貌。」
但這句話我並不認同,認為有許多邏輯疏漏之處。
首先,這句話的教育,通常指的是公立教育(或許也包括說話的人負擔得起的私立學校),所說的階級流動,指的是「我小孩要向上流動」。
階級流動是雙向的,有人向上,就有人向下。教育也可能把人教到往下流動喔,就如鄭立說的那句,自由,也包括搞爛事情的自由。其實這並不那麼難,也很多這樣的案例。
如果教育讓小孩向下流動,其實也是階級流動。但你我都很清楚,說話的人要階級流動,但別人的可以向下,我的一定要向上......。
所以,這句話實際上的意思是:「為什麼公立學校不能保證我小孩向上流動。」就像聯考一樣,只要學校把我小孩管好,他就能考到好科系,保證好收入,成為人上人。「你看,還是聯考最好。」
但問題是,以前的時代,有錢人如果願意的話,給小孩的教育一定是比較好的。
一般的孩子在學校被藤條打,一分打一下,打到對學科產生厭惡,甚至整個青春期都在疼痛跟淚水中度過。有錢人請家教來鼓勵孩子,協助他們克服課業難題。只是以前沒有網路可以炫富,所以這些事情在現實生活中看不到而已。
另外,事實上有錢人沒有好好管小孩教育的也是不少唷。所以,問題真的是錢嗎?或許不是。
其次,教育的首要目的不是階級流動,更不是向上流動。那是科舉時代,尤其趙匡胤開始,為了避免人民習武叛變,弄個考試,分好幾關好幾個等級,考得越好,就越能當大官。
最後還有殿試,大家爭相在皇帝面前表現,增加對皇帝本人的認同感。消耗大量年輕人的時間跟體力,增加制度跟皇帝認同感,其本質是統治之術。(前幾天介紹的歷史漫畫就在講這個)
多數人在這個過程都不是勝利者,勝利者被放大,成為聰明人苦讀幾十年的夢想,身強體壯之年,不作亂不搞事的有效控制。
其實,不喜歡這麼多學習選項,不喜歡世界的評估變得多元,只是因為還不習慣擁有自己所具備的「教育選擇自由」。
因為,自由意味著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。
包括變好,以及變壞。
對自己選的沒把握,就只好從眾,但又隱約知道,從眾就是很容易平庸,怪自己實在太困難,乾脆怪制度怪老師怪環境,怪別人太有錢。
而孩子在大人的這些不安跟抱怨中,一年一年的長大,會有好結果嗎?
很難。
自由,伴隨著什麼,才能有好結果。
第一,我認為是視野,你能否看到這個世界的趨勢,並且在自己可負擔的選項中,選一個接近這個趨勢的。而且隨時評估調整。
第二,我認為是陪伴,對於世界的理解,對於教育的看法,對於人生的態度,都需要孩子在「他可以信任的大人」的一次又一次的指導下,逐漸形成。
第三,當然是運氣。即使什麼都做正確了,還是有可能因為各種意外,結果不如預期。為了避免運氣的影響,各種避險就很重要。
所以,我為什麼常讀各種書,以及藉由出版社合作的時候,把我自己的想法,跟書裡有意思的觀點分享出來?
一個是增進我自己的視野。第二就是這些都是我跟孩子聊天的內容,我分享後,會傳給孩子們看。第三,則是持續的思考,我們的教養之路有什麼風險,該怎麼避開。
我們對未來仍有期許,但實踐上必須基於現實。這種保有夢想的現實主義,我認為在自己的人生,以及小孩教養,都是重要的。
不好意思,說多了些,就給有緣的朋友參考。有機會再聊~